文：刘坚

　　春节回到老家南通，朋友施凤良同志早就说要请我好好吃一顿地地道道的南通土菜。回到家的当天中午市领导在文峰饭店约请我们几位回家的老乡吃饭。饭店也尽量安排了一些南通菜，但总还是找不到童年的滋味，想来不是油多、色多、味多，就是规范程序太多，难以归宗。土菜本是平民百姓的菜，处处以节俭为本，与四星级、五星级饭店还是格格不入。凤良同志深知奥妙，找了一家不上星的饭店，原叫咸亨酒店，后来换了老板，叫星海天酒店，实际没星。

　　九十岁的老母亲，兄弟姐妹，侄儿，朋友，气氛融融。首先吃家乡土菜还是要与家乡的亲人、凡人在一起，无拘无束，才有土味。一碗黑菜煮粉丝，就让你回到了少年，墨绿的菜叶，绿色的菜梗，微微的苦，透着清香，甘甘的味，滑滑的粉丝，吃了一筷子，不油不腻，只有甘味，百吃不厌，我想我喜欢吃粉丝的爱好，就是从小喜吃黑菜煮粉丝养成的。我兄弟姐妹多，少年家境窘迫，母亲常常煮上黑菜粉丝就算改善了生活。中午放学，背着书包，怀着饥饿，回来一面扒饭，一面吃着黑菜粉丝，是那时最大的满足，那种感觉至今难以忘却。接着是百叶烧芹菜，渗透着芹菜清香汁液的百叶。嚼着香脆的家乡特有的芹菜，与在北京、南京吃过的百叶芹菜总还是不一样。

　　席间，大家讲南通的土菜，不仅是要用南通百姓家的方法去烧，还得用生长在南通土地、气候下的原料。如：家乡的芹菜是短短的，青菜是黑黑的，菠菜小小的，根部特红。芋头更是不一样，小小的香炒芋，与外地的大芋头，味道就是不一样，山药也是短短的，百叶外型虽不太好看，但就是好吃，处处透着家乡的土味，童年的味，少年的味。只有植根家乡土地中的菜，才有家乡的土味，在外是无法吃到的 。另外还有茨菰烧肉，粉粉的茨菰，渗透着肉香的红汤，是少年时最喜欢的 ，红烧肉汤淘饭（我们那里泡饭叫淘饭），不用其他菜就能吃一大碗饭。蚌蛤炒青菜，其味不必说了，特鲜。荠菜馄饨，皮薄，馅多，我记得小的时候，是舍不得包这么多“堆心”的（馅，我们那里叫堆心），一下子吃了四个。席间，大家边吃边谈，边回忆，充满着温馨。

　　童年、少年的吃是实实在在的回味，而能提供这种回味的最好引子是土菜，但要地地道道的土，明年的春节，我还是回来吃土菜，南通的土菜……还要吃咸菜与虾米作堆心的馒头，吃用生姜丝、甜瓜丝、肉丝一齐炒的野鸡丝……